张楠坐在餐桌前，面前摊着三个还没拆完的外卖盒，印着某高端日料品牌的烫金logo，在午后的光线下闪得有点晃眼。他刚结束上午的训练，手臂还带着点没散尽的酸胀，手指却已经熟练地掀开盖子——三文鱼刺身、松茸茶碗蒸、低温慢煮牛小排，摆盘精致得像杂志内页。
可就在几步之外的窗台上，一张泛黄的A4纸被透明胶带斜斜贴在玻璃边框上，边角已经卷了毛，上面是熟悉的圆珠笔字迹：“冬瓜排骨汤，焯水去腥，小火炖两小时；青椒炒肉丝，肉先腌，锅要热。”那是他妈妈去年寄来的手写菜谱，从他第一次独自住进省队宿舍就开始跟着他，辗转搬过三次家，愣是没丢。
他夹起一块牛小排，动作顿了顿，目光飘向那张纸。其实冰箱里还冻着上周妈妈托人捎来的腊肠，真空包装上贴着她手写的标签：“楠楠，配饭吃，别光点外卖。”但他这几天赛程紧，早上五点半起床拉体能，晚上还要看对手录像，哪有功夫开火？外卖APP里的“常点商家”列表都快滚出花来了。
可奇怪的是，每次点完单，他还是会下意识往窗台那边瞟一眼。有一次暴雨天，外卖迟到四十分钟，他饿得胃抽筋，鬼使神差翻出电饭煲，照着那张纸上的步骤煮了碗番茄鸡蛋面——结果盐放多了，汤咸得没法喝。但那天晚上睡得特别踏实。
现在他咬了一口刺身，鲜甜是够的，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窗外阳光斜UED体育斜打在菜谱上，“小火炖两小时”那几个字被照得发亮。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，妈妈也是这样守在灶前，砂锅咕嘟咕嘟响，满屋子都是姜和葱白的味道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新订单提示跳出来：一份鳗鱼饭，加急。他点了确认，起身把空盒子叠好扔进垃圾桶，顺手把窗台上的菜谱往里推了推，免得被风吹落。那张纸背面还粘着一点干掉的酱油渍，是他某次做饭失败时不小心蹭上的。
